没人关注的外储才是好外储

普通人没病的时候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肝脾胃肾的,能清晰感觉到内脏存在的时候,估计9成9已经生病,甚至病得不轻。

这和外汇市场的情况比较相似,在宏观经济平稳,民众对货币的信心比较强的时候,除了出国旅游或者留学之前,汇率问题一般不会进入普通公众视野。一旦关于汇率的讨论超出了交易员、央行官员和学者的小圈子,那么往往是经济出了问题。

多数1970年之后出生的中国人,第一次对汇率波动有深刻“感觉”(大概当时还谈不上“认识”)可能大多是在上世纪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韩元、泰珠、林吉特的崩溃以及索罗斯的赫赫凶名让普通国人第一次高度关注汇率问题。

但从那之后,整整过去18年,中国的普罗大众在2015年才真正关注自己手中的人民币是否也存在贬值问题。正如前文所述,当普通民众感觉到人民币汇率是个问题的时候,一定是经济出了大问题,比如经济增速持续下跌、出口大幅萎缩、资本大量外流等等。

当然,与这一切负面因素同时发生的,少不了媒体对于索罗斯等国际投机大鳄卷土重来的疯狂渲染,以及伴随舆论炒作而惶惶不安的万民之心。笔者印象当中,2016年四季度可能是民众最为不安的时候,笔者身边的同事、朋友咨询买美元的频率也最高。

但上周末6月外汇储备数据公布后,笔者感觉市场很安静。在朋友圈和微信群里讨论外储数据的朋友寥寥无几,顶多是转帖个数据,有兴趣评论的人几乎没有。笔者公众号的留言板里也没有朋友对外储数据表示关注,这种情况比较少见。

是外储数据不重要吗?当然不是。

与银行结售汇、银行代客涉外收付款等普通民众连概念都很难搞清的数据相比,外汇储备是从国家领袖到贩夫走卒都容易理解,且关乎国家经济安全的关键数据。2015-2016年,部分市场舆论和网络大V们频频渲染的“外汇储备崩溃论”是人民币贬值压力的重要来源。

但6月外汇储备数据公布后,居然从交易员圈子到普通百姓圈子都反应平淡,是因为6月外汇储备环比增长了32亿美元平复了大众的忧虑情绪吗?有可能,但也未必。

因为有点外汇市场常识的人就知道,最近美元跌得比较厉害,外储里面的非美资产肯定升值,笔者粗略估算了一下,保守估计6月份汇率因素可能令外储增长了130亿美元以上。可实际上6月仅增长了32亿美元,这说明6月当月的外汇储备实际仍然萎缩了100亿美元左右。换句话说,资本外流尚未扭转。

在资本外流仍未扭转的情况下,民众对外汇储备的关注度却明显降低了,这应该是件好事情。正如文章开头提到的,如果大家已经不觉得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不值得关注了,也许人民币汇率最艰难的时刻就真的过去了。

市场心理和市场风险乃至宏观经济风险之间存在很微妙的关系,当市场心理总体恐慌的时候,再好的基本面也难以确保市场稳定,甚至立即诱发严重的宏观经济风险。但当市场情绪总体乐观的时候,即使基本面比较差,但市场的稳定却很难在短期内被迅速打破,宏观经济政策的调整也可以赢得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经济调控和市场管理从不存在药到病除的仙丹,其关键因素可能就在于民众心理的难以捉摸。

再回到外储数据上来,其实大家不再关注这个数据也是有道理的。

虽然从2014年6月的峰值3.9932万亿美元到今年6月的3.0568万亿美元,3年时间里外储下滑超9300亿美元,但从今年2月开始,外储的下滑就停止了,截至6月外储已经连续5个月回升。

虽然美元指数暴跌导致的非美资产升值是外储止跌的主要原因,但根据结售汇数据,笔者估算,今年2-5月(6月结售汇数据尚未公布)外汇储备实际真金白银的萎缩可能不足220亿美元,平均每个月不到60亿美元。

假设未来情况不会变好,结售汇逆差仍然维持月均50-60亿美元的水平,那么到2017年底,外汇储备真金白银的减少顶多在400亿美元左右。

再假设美元的跌势在下半年扭转,美元指数能回到100附近,外汇储备里面非美资产贬值导致的估值损失大约可以达到450-500亿美元。 这样算来,到2017年底,可能外汇储备最差的情况是萎缩至2.97万亿美元左右。很明显,这个规模的外储仍然是比较高的,对于维持中国的国际收支基本安全是没有压力的,而且这还是比较恶劣的假设前提下得出的数据。

如果外汇储备的下滑已经对汇率不构成大的压力和风险,那么市场和民众对外储数据有所忽略也就可以理解了。

祝各位老朋友好运!也祝人民币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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