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工程师是如何引爆谷歌优步之争的?

谷歌(Google)前工程师Anthony Levandowski是谷歌优步(Uber Technologies Inc.)之争的核心人物,当年他在谷歌可不是一般的员工。不过多年来,谷歌对此并不介意。

据公开记录以及谷歌与510 Systems LLC的前雇员透露,2007年谷歌聘请时年27岁的Levandowski加入街景(Street View)全球照片数据库项目,短短几周以后,Levandowski便注册成立创业公司510 Systems LLC,向街景项目出售传感系统。

在之后的四年中,Levandowski一边在谷歌上班,一边打理在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距谷歌一小时车程的510 Systems。据510 Systems多位员工,Levandowski指示该公司员工开发与其所从事谷歌项目相关的技术,其中包括自动驾驶汽车技术。

谷歌发现Levandowski在外面开公司之后,并未因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指责Levandowski,而是最终以大约2,00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510 Systems。

现在谷歌母公司Alphabet Inc.和优步卷入了无人驾驶技术法律纠纷,Levandowski是其中的关键人物。这两家公司及数家其他公司正在展开一场自动驾驶汽车研发竞争,可能会影响交通行业的未来。

即便谷歌鼓励创业精神,但回看Levandowski在谷歌任职的九年,作为一名雇员,他的行为有时游走在公司许可范围的边缘。尽管谷歌鼓励员工创业的做法帮助该公司创造了新的业务,但也可能在公司和雇员之间引发技术所有权之争。

优步首席执行长Travis Kalanick(左)与Anthony Levandowski摄于去年8月,彼时优步刚收购Levandowski的初创公司不久。 图片来源:Tony Avelar/Associated Press

Alphabet指责Levandowski窃取其无人驾驶汽车技术并将其带到了优步。在谷歌赚了超过1.2亿美元后,Levandowski去年加入优步担任其无人驾驶汽车项目的负责人。Alphabet针对Levandowski提起了两项仲裁主张,并正以涉嫌与Levandowski共谋为由起诉优步。

上周,负责该民事诉讼案的法官要求联邦检察官调查Alphabet有关Levandowski窃取商业机密的指控。

网约车公司优步否认存在违法行为,在法庭上对指控提出抗辩。还不清楚Levandowski对仲裁请求作何回应,仲裁请求的内容是保密的。优步未让他接受采访,他也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关于Levandowski在谷歌任职期间同时在自有公司工作的说法,依据的是对12位510 Systems和谷歌员工的采访,以及法庭文件和其他公开记录。

谷歌鼓励员工将20%的时间用于自选的对公司有益的其他项目上,并且建立了所谓的孵化器,让员工在公司内部创业。某些员工最后离职创业,创办了诸如社交媒体公司Instagram和Pinterest Inc.等企业。近些年就连谷歌的联合创始人佩奇(Larry Page)和布林(Sergey Brin)也创办了自己的外部公司,包括开发飞行汽车和飞艇的公司。

Levandowski在外面开的公司多年来使谷歌受益。510 Systems开发的技术推动谷歌创建了自己的地图,从而避免了向第三方购买数据。2009年谷歌启动自动驾驶汽车项目,首批试验车之一是一辆丰田汽车公司(Toyota Motor Co., 7203.TO)的普锐斯(Prius),而这辆车是由Levandowski和510 Systems的工程师为一个电视节目改装的。

很多谷歌员工与该公司签的雇用协议禁止员工在外创办与谷歌存在利益冲突的公司,比如从事在线广告业务的公司。尚不清楚谷歌何时得知Levandowski在外面开的首家公司510 Systems,也不清楚Levandowski的雇用协议是否允许他在510 Systems工作。

公开记录显示,Levandowki在谷歌任职期间后来又创办了一些其它公司,其中包括一个押注股市走势的在线游戏公司,以及在加利福尼亚州开办的一家预制住房建造公司。Levandowki后来创办的另外两家创业公司导致了Alphabet起诉Levandowski和优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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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无人驾驶汽车上的510 Systems的传感器融合系统,贴着Topcon的商标。 图片来源:Ramin Rahimian

在510 Systems成立的最初几个月,谷歌是它唯一的客户。510 Systems前员工称,交易通过一个中间商进行。中间商给这些设备贴上商标,出售给谷歌,并且最终直接生产这些设备。第一年谷歌购买了100多台设备。510 Systems前员工称,他们绝口不提谷歌这一著名客户,给它取了个代号叫Aspen。

Alphabet的律师曾指出,谷歌高管最初不知道他们是从自己的一位员工那里购买技术。

Levandowski对机器人的热情并没有消退。2008年,他被要求制造一辆无人驾驶汽车,为探索频道的一个节目派送披萨。他成立了另一家初创公司Anthony’s Robots LLC,并组织一些510 Systems工程师将一辆丰田普锐斯改装为自动驾驶汽车。数周后,这辆带有510 Systems和Anthony’s Robots标志的汽车载着披萨,在警察护送下驶过旧金山海湾大桥。

几个月后,这辆汽车在2009年成为谷歌无人驾驶汽车项目的种子车。对基于互联网搜索与广告业务的谷歌来说,无人驾驶汽车项目是大胆的新冒险。

在接下来的一年中,Levandowski悄悄将510 Systems的工作重心转移至无人驾驶汽车,将该公司工程师带入无人驾驶汽车项目。510 Systems开始不动声色地向谷歌供应无人驾驶技术,其中包括改进后的传感器融合箱,以及一套连接电脑与汽车方向盘、油门和刹车的系统。

《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看到的照片显示,2010年末有三辆谷歌无人驾驶汽车停在510 Systems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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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街景项目汽车顶上的黄盒子是510 Systems设计的。 图片来源:Michael Kappeler/ASSOCIATED PRESS

在上个月的法庭质证中,Alphabet一位律师质疑Levandowski利用谷歌保密信息推动510 Systems技术开发,并将谷歌街景项目源代码带到510 Systems。Levandowski对此均援引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未予作答。

两名510 Systems前员工在接受采访时称,Levandowski通常在结束谷歌一天的工作回到510 Systems后,突然就有了510 Systems团队一直难以解决的工程问题的答案。

2011年初的一天,510 Systems的员工一早就看到Levandowski的一封电子邮件,召集大家召开全体会议。在公司总部,他们在Levandowski的桌前排队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然后,Levandowski宣布,谷歌将为旗下无人驾驶汽车项目收购510 Systems和Anthony’s Robots。

Levandowski签署了一份竞业禁止协议,两年内不得在外参与感应器、机器人和无人驾驶汽车等领域的工作。

五年多后,这桩收购交易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是510 Systems的lidar系统,该激光传感器对无人驾驶汽车而言至关重要,因为这些传感器让无人驾驶汽车能够真正看到周围的环境。该系统是目前Waymo在其最先进的无人驾驶汽车上使用的lidar系统的前身。Waymo是Alphabet近期重新命名的自动驾驶汽车部门。

作为Waymo最具价值的技术之一,激光雷达也是Alphabet对Levandowski和优步诉讼的核心问题。

Alphabet称,Levandowski继续从事副业,违反了竞业禁止协议。Alphabet称,2012年8月,510 Systems被谷歌收购一年后,在510 Systems原总部(总部大楼由Levandowski所有)成立了一家生产激光雷达的新公司。公开纪录显示这家名为Odin Wave LLC的新公司最初登记在Levandowski的私人律师名下。这位律师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当时Levandowski负责运营谷歌的激光雷达团队。

在创办了自己的无人驾驶汽车合资公司Ottomotto LLC数日之后,Levandowski于2016年1月从谷歌辞职。Alphabet称,他离职时带走了有关谷歌激光雷达系统的大约14,000份机密文件和一批顶级工程师。Alphabet称,Levandowski随后将Ottomotto与位于510 Systems原总部的激光雷达公司合并。

去年8月,优步以6.8亿美元股票收购了这家新公司。法庭文件显示,Levandowski拿到了逾2.5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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